沙湾古镇端午福利丨岭南奋进曲 千秋家国梦——《赛龙夺锦》

端午正日果然骄阳似火，太阳升到了头顶，水面被晒得浮泛起一层水汽。

来沙湾趁景的多是市桥、石碁或是大良、小榄的船，外地来的龙舟已经在留耕堂上完香，留耕堂的墙上贴了很多外地宗亲的拜帖。沙湾作为主人家在前面的空地上搭了竹棚，今年请了汇源楼和冠南楼的师傅来掌勺。

今年的龙舟饭有烧肉、豆角煮猪肉、虾米蒸白瓜、炒粉丝。何博众和三里走在街上，已经见到一群群精壮的汉子吃了龙舟饭，个个赤着膊，露出结实的肌肉，拿着木桨，大声欢闹着，走去江边，等着一声令下，去水面上宣泄旺盛的精力。沙湾一年之中，从来没有一天像端午这样有了火爆的阳刚之气，这一天，是属于男人的节日，是各村男人比拼力气和胆略的日子。

一列龙舟齐刷刷停在江流中间，岸上的锣鼓声如夏日的雷声一样，轰隆隆地滚过江面。何博众脱去了衣服，和周围的兄弟一样，赤着膊，当何博众抓起木桨，他知道自己不再是一个画画写字的雅土，也不是吟风弄月的书生，也不是弹拨琵琶的乐手，更不是省城米行的少掌柜，他就是一个斗士，他拿着的桨就是武器。

豆大的汗珠流进眼睛，蜇得眼睛生疼，然后滑过面颊，一滴滴跌落到船面，顷刻晕染出去。咚咚的鼓声像是大江大河的心跳，何博众的心跳也跟着剧烈和急促起来，他抬头望了一眼前方的终点，水面万顷波涛、一片浩渺，反射着道道金光，根本看不到终点在哪里。河岸上，点睛之后的醒狮还在翻飞腾跃，鞭炮如爆豆一般此起彼伏，大人小孩摇旗呐喊的助威声掺杂其中。

一声炮响，号令已发!

龙舟像离弦之箭一样射了出去。何博众的心此时反而静了下来，仿佛听到了声锣响之后，音乐奏起，先是唢呐，再是胡琴，炸雷一样在天地之间大合奏，这是群舟攘渡的激烈。何博众没有觉得自己是在划桨，他觉得是在弹琵琶或者是在拉胡琴，他在捕捉着那种节奏，他的脑子快速闪过几个旋律，像天上突然出现的闪电。

此时此刻的灵感，把一个个音符闪现出来。

“嘿哟，嘿哟。”沙湾这条船上的锣声越来越急促，催着船上的男人们用尽最后的力气，胜负只在毫厘之间，没有人松劲。比赛的全程都是快板，汗珠滴落的声音是扬琴的叮叮咚咚，岸上的加油是唢呐，而比赛的后半程是琵琶的主场。何博众使出了毕生的力气去划每一下桨，他两耳轰鸣，眼前什么都是模糊的，每举起一次桨，都感觉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，即便如此，何博众也没有放弃。

所有的美好一如他脑海里闪现出来的那一段旋律，今生都无法忘记。